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……

“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……”沉默半晌后，方源仰头长叹。

“明前奶绿，好一个奶绿……呵呵呵，我小看了你，栽在了你的手上。你赢得漂亮，算计得也极精巧，我麻痹大意，志在仙蛊，让你得逞，是我的错误！”

“不敢当。我这次能算计到你，也是天时地利人和。易位相处，若换做是我，要一边炼仙蛊，一边算计群雄，绝不会有你做的这样好。”明前奶绿认真地回答道，“但事已至此，成王败寇，方源，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
方源听罢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，却不是嘲讽，也不是冷笑。

他垂眸望向胸口那柄没入骨髓的短剑，鲜血汩汩而出，染红了衣襟，也染红了正在成型的仙蛊炼坛。他双膝一软，踉跄跪倒，仿佛再无力回天。

诸多仙人从暗处飞现，个个脸带警惕，将方源团团围住。

“魔头终于落网了。”

“杀他！替天行道！”

“此獠生灵涂炭，手段狠辣，今日绝不可让他再逃！”

一道道仙道杀招亮起，浩荡天地之威逼压而来。

方源冷眼旁观，面无表情。他不动声色地布下数重防御，但不过几个呼吸间，便被强行撕裂瓦解。

“哼，还敢负隅顽抗！”一名七转蛊仙冷喝，挥掌轰下，一道雷光直取方源天灵。

方源艰难躲避，身躯翻滚中已然是伤上加伤，气息衰颓至极。

他静静地看着将他团团包围的仙人们，眼中既无惧意，也无愤怒，仿佛正冷静审视一局已然注定落幕的棋局。

“这局……我输了。”他喃喃低语，语气平淡如水，仿佛只是陈述某个客观现象。

旋即，他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冷冽光芒。

“你算得很好，明前奶绿。一步步逼我至此，杀心藏得如此深沉……佩服，佩服。
不过你想利用我作为你脱离魔道的证明？呵，那你还是太天真了些。”

下一刻，一道耀眼金芒自方源眉心亮起。

“春秋蝉？！”

“不好！他要自爆转生！”

“拦住他——”

为时已晚。

方源猛然咬牙，手掌翻出一道古蛊，赫然正是——春秋蝉。

“我方源，纵身万劫之中，焉能怕死？”他眼神冰冷无波，毫无一丝求生挣扎的痕迹，反而将最后一丝真元注入春秋蝉中，刹那间，仙蛊轰然震动！

轰——！！

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，方源周身金光暴涨，如烈日焚空，强横的自爆之力将周围仙人尽数震飞，空间仿佛被生生撕裂，时光碎片翻涌间，一道微弱却顽强的意志随着修为之力冲入光阴长河！

而光阴长河中，一滴滴金光凝聚，带着不屈与冷静，逆流而上！

在那一刻，方源仿佛化身旁观者，目睹着漫长岁月在他面前疾速倒流。山川逆生，星辰倒转，昔日的战斗、算计、杀戮、悲欢离合，一幕幕自他眼前倒带重现。他感受到的不只是时间的回溯，更是命运的挣扎与反噬，那种在狂涛巨浪中孤身逆行的感觉，冷冽、清醒，痛彻骨髓。

终于，金光一敛。

方源倏然睁眼，耳畔传来蛊阵运转的低鸣。

他赫然回到了过去，回到了那场炼制仙蛊尚未完成的时刻。

空气中还残留着炼蛊的温热气息，而明前奶绿正立于他身侧，目光清澈，不带丝毫杀意。

方源怔了怔，下意识望向她，眼神复杂。明前奶绿察觉他的异样，微微皱眉：“怎么了？方源哥哥你受伤了吗？”

“……没事。”方源声音平静，看向她几息后，又转头仰望天空。

他轻声自语：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。”